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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千载艳声香闺残梦

发布:闫智凯
媒体:21CN旅游  作者:21CN旅游 2008-5-12 9:31:05

秦淮河,千载艳声随梦去

 

    江东胜地最风流,十里秦淮画里游。

 

    美味香招天下客,纱灯红透水边楼。

 

    乌衣巷外明眸月,夫子庙前情侣舟。

 

    千载艳声随梦去,一壶老酒品春秋。

 

    《七律·夜游秦淮河》 山水不系舟作于秦淮河畔

 

    烟笼寒水,桨声灯影,秦淮河在我脑海中被描绘过无数次,但哪一次都觉得不够真实。2008年4月1日晚,带着一路风尘从当涂李白墓归来路过南京,当晚就住进了秦淮河畔的秦淮人家。

 

    当夜幕降临,沿河灯火齐明,夜游的男女把夫子庙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四下里望去,两岸的霓虹灯把所有楼房轮廓描绘成了天外仙宫模样;河中的船灯又把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映照得如同琼浆玉液,于是,人们就仿佛到了童话世界一般。

 

    但是,站在文德桥上向河中望去,看那河水被灯光染得腥红点点,就像那古代烟花巷里脂粉流淌到了今天,突然觉得这哪里是一处童话世界,分明是红尘中的红尘——饮食男女、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在这里曾被演绎得空前绝后。

 

    走过文德桥,来到大石坝街的一个路口,抬头一看,骞然发现了“乌衣巷”三个字在一个巷口上方,再一转身,竟在一个楼头竖着一匾,上面写着“王导谢安纪念馆”。乌衣巷、王导、谢安这三个专有名词,一下子就把秦淮河推到了一千五六百年前。不过再深究一下秦淮河河名的由来,则一下子又把它推到了2200多年前的秦代。

 

    相传秦始皇东巡时,望金陵上空紫气升腾,以为王气,于是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长江,后人误认为此水是秦时所开,所以称为“秦淮”。据说有数术家说,正因为是千古一帝秦始皇断了南京的王气,所以尽管南京有六朝古都(三国吴、东晋、宋、齐、梁、陈)或十朝古都(另加上南宋、南唐、太平天国、蒋介石的中华民国)的美称,但六朝也好,十朝也罢,却没有一朝能真正统一中国。于是就有了中国南弱北强、南柔北刚的理论,难道这是地域文化使然?

 

    说到乌衣巷,又让我们想到了三国时期的孙吴政权。据说三国时期,吴国保卫京城的的禁卫部队驻扎在秦淮河南岸,因这些部队的官兵都身穿黑色军服,所以人们便把这驻地称为“乌衣巷”了。用中国历史学家的观点看,三国孙氏定都南京,带来不少中原贵族,是中原经济文化第一次向江南的大转移。

 

    乌衣巷口,王谢堂前,这让我回忆起了中国历史上经济文化的第二次大转移。

 

    熟悉中国历史的人会知道,魏晋以前,江南特别是现在称作鱼米之乡的东部江南,竟是一块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西晋末年的中原大乱,被封为山东琅琊王的司马睿带着大批贵族(史载有百家大族)在扬州渡过长江,于公元317年在建康(今南京)建立了东晋王朝。这些世家大族不但人口众多,而且财力雄厚,势力强大。史书上说,与司马睿长期共事并出谋划策的王导,被时人称为“王与马,共天下”。而另一个大族谢氏原居河南,与王氏同时过江,其经济实力也非常了得。这之后,中原又陷入十六国大乱,又有一批批中原富户迁入江南。他们凭着巨大的财力,又带来北方先进的农耕技术,使南方生产力迅速提高,出现了经济繁荣的可喜局面。

 

    偏安江南的司马氏政权正是靠着中原贵族和江东旧贵族的支撑才得以生存,所以,在经济繁荣的同时,对贵族也放纵起来。于是,贵族们的享乐之风甚嚣尘上。于是,从上游的桃叶渡到下游的朱雀桥,十里秦淮河两岸就出现了不少贵族府邸。而其中最繁华的部分就是乌衣巷了。

 

    乌衣巷还出了东晋几位文化名人。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和画家顾恺之的故事至今脍炙人口。其中王献之迎接其妾桃叶的渡口,给这一区域带来爱的温情和桃花颜色。相传王献之的爱妾桃叶与其妹桃根乘舟来到这里,王献之来到渡口迎接,作《桃叶歌》曰:“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从此,这一渡口便被称为“桃叶渡”了。

 

    从南朝开始,秦淮河两岸便出现了酒家林立、商船昼夜往来的景色。于是许多歌女寄身其中,轻歌曼舞、丝竹飘缈、灯红酒绿,文人才子流连其间,从此拉开了这一带风月金粉的序幕。

 

    南朝宋、齐、梁、陈的权力更迭多是篡位夺权,对秦淮河没有多大的破坏性,灯红酒绿的风情一直沿续下来。可是在公元548年发生的侯景之乱,叛军最先占领了秦淮河南岸,然后越河直入建康,兵锋所向,野草闲花为之失色。

 

    后来,伴着陈后主“玉树后庭花”歌声的沉寂,秦淮河一带的风月顿失。待到隋灭陈后,特别是唐王朝定都长安,秦淮河的繁华竟渐渐衰落下去,引来无数文人骚客的叹惋和凭吊。“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曲悠长的歌,唱得人心旌震颤。

 

    秦淮河艳冶之风复苏大约是在晚唐五代时期,南唐的李景李煜两个帝王让金陵重新步入“金粉东南”的轨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包括曾编过《花间集》的温庭筠、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的韩熙载在内的南唐统治者们,自知无法与北宋争锋,于是就苟且偷安地享乐一天是一天了。直到北宋大将曹彬和平进入金陵,唐后主李煜唱出了“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以及他被囚北宋后咏叹的“想那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我来到灯火阑珊处的夫子庙前。据史书上说,南京夫子庙最早建成于南宋,与它同时建成的还有与之毗邻的江南贡院。而且正是从那时开始,秦淮河便又焕发了青春,并一直兴盛到明清,延续到民国。

 

    当我漫步于乌衣巷口向西走出不远时,在大石坝街北侧,一座小楼的大门上赫然写着一匾:李香君故居陈列馆。门两侧一副对联写着:花容兼玉质,侠骨共冰心。进到楼里,一位收门票的女子向我介绍说,前面这座楼是后来修建的,后面那栋二层木楼才是真的李香君故居。我来到木楼前,门楣上悬着“媚香楼”一匾,字体古朴中带着娇媚,似乎还有一种香气飘荡其中。在楼上楼下走了一圈,我看到会客的客厅,琴房,还有卧室,都透着一股香艳气氛。这一格局,大体上表现了那个时代名妓的生活场景。

 

    幽幽的古琴声中,送走了多少妙龄女子的青春年华;深深的雕花床上,睡醒了多少调笑香梦;青青的客厅茶碗里,陪伴了多少柔骨情肠?

 

    还记得朱自清和俞平伯两位散文大家,他们俩曾共游十里秦淮,并各自写下了一篇同名的游记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在他们的笔下,我们看到了作者对卖笑女的同情与尊重,看到了对十里秦淮的喜爱与眷恋。

 

    秦淮河,连同那些描写妓女生活的话本小说,以及文人的笔记杂记,就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刺破了蒙在主流社会媒体的一层层面纱,为我们洞悉古代社会生活内幕打开了一个个透亮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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