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舂陵(人文篇)——野鹿滩舂陵江在这里挥别桂阳

媒体:原创  作者:湖南桂阳舂陵国家湿地公园
专业号:湖南桂阳舂陵国家湿地公园
2019/9/4 8:44:26

野鹿村,又名野鹿滩村,位于桂阳与耒阳、常宁交界之地的桥市乡境内,是舂陵江流出桂阳前的最后一个村庄。野鹿村青山隐隐,绿水悠悠,风光旖旎,令人心旷神怡。

野鹿村村前是宽阔的舂陵江,村后是高高的泗州山。这里是桂阳地表海拔落差最大的地方,泗洲山最高点海拔1428米,是桂阳地理最高峰,而野鹿村湖溪桥附近河岸海拔高度仅为80米左右,是桂阳县境内海拔的最低点。从泗洲山顶到野鹿村胡溪桥附近河岸两点直线距离仅八九公里,海拔落差却达到一千三百多米。所以这里地势非常险要,两条发源于泗洲山的小溪——野鹿溪和胡溪分别在村前村后注入舂陵江,巨大的落差,带来了从泗洲山上冲刷下来的各种奇石。这些山石冲入舂陵江后,不规则地遍布于河床之中,形成河道上一个个明礁暗礁,给船只的航行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这就是舂陵江十八滩之一——野鹿滩,野鹿滩也曾经是船家下湘江时最头痛的一个石滩。明、清、民国三朝都对这里地礁石进行了铲平礁石或者炸礁的平险之举,使得航运条件大为改善。然而,野鹿滩的礁石中有两种奇石彩碧玉和彩硅石是这里的特产,引来了无数奇石爱好者觅奇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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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鹿村就建在野鹿溪注入舂陵江时形成的冲积滩涂上,这个滩涂相当平坦,而村后则崇山峻岭,极其险峻。泗洲山占据了桥市、欧阳海、敖泉、和平、及常宁的白沙、庙前等乡镇,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野鹿村成为扼守桂阳沟通湘江平原的要冲之地。野鹿村村后狭长的平坦道路就成了桂阳重要的驿道,经过野鹿村的驿道是连接桂阳与衡阳最便捷的一条陆上通道。后汉时,猛将赵云在离此不远的关口设卡并派兵驻守,唐宋明清均在野鹿设驿站。当地村民说,当年乾隆下江南,也曾经过野鹿古道,还在野鹿溪桥上的风雨亭中休息过,野鹿村有个极小的自然村干脆就叫天子地,以上传说均无史料可考,但在当地百姓中流传甚广。如今从湖溪桥到野鹿村河岸边的一段道路,仍可看到一条完整的青石板路慢慢延伸直至淹没在草丛之中。

这条古道穿越胡溪和野鹿溪时,分别在河道上修建了石拱桥,名曰野鹿溪桥和胡溪桥,两桥均建在小溪汇入舂陵江的入口处。野鹿溪桥为三拱石桥,约为清朝时建造,桥上建有供行人休息和遮风蔽雨的风雨亭,造型极为独特、别致、秀美。胡溪桥建于桂阳与常宁交界的胡溪上,是常宁与桂阳两地群众自筹资金所建。桥建于何时已无从考究,但从桥上石块缝隙中长出来的一棵巨大树木看,该桥至迟建于清初。东岸桥头有已经损坏的惜字炉遗迹。胡溪桥为单拱石桥,高约5米多,石拱跨度内径约8米多,据估计,胡溪桥是桂阳境内单拱跨度最大、最宏伟的石拱桥。

野鹿村也是舂陵江古代漕运的一个重要停泊点,在以往公路尚未出现、舂陵江航运仍然畅通的时候,野鹿滩及下游的白沙镇担当了桂阳北半县腹地大部分地区物质集散中转地的职责,如淮盐、粤盐均在此转运到桂阳西北。在野鹿进行物资集散,既缩短了水路里程,又可以避开舂陵江航运中最艰险的一段航程——大滩峡谷河道。野鹿扼守在野鹿溪峡谷陆路通道和大滩峡谷水路通道之要冲,过往船舶一般都要在白沙或野鹿装船卸货或泊岸休憩。因此野鹿村历史上曾经是店铺林立、商贸发达的繁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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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阳盛产银铜铅锌锡等有色金属,汉唐以来,朝廷在桂阳特设金官、桂阳监等重要矿冶机构,专管冶铸,所产金属大部分借助舂陵水道运往京都大邑。因为数量巨大攸关国库,历朝历代严防私运,除在山间隘道设置关卡,还在舂陵江上设卡缴税。野鹿就是著名的水上税卡。唐宋桂阳大富银矿、明清桂阳绿紫坳铜矿的原矿石或者冶炼产品要从这里运出桂阳。宋代桂阳监是全国唯一的州级矿冶监,唯一以银为税的州级行政区,银坑达20多处,是宋前期最大的白银产地,岁纳白银总计23976两,约占全国的16.5%。而野鹿不远处的大富银坑是桂阳九大银坑之一。清朝中期桂阳年产铜四五十万斤,约占全省产量的90%。而离野鹿不远的的绿紫坳铜矿是当时桂阳三大铜矿之一,湖南铸币机构“宝南局”的支柱,大量绿紫坳铜矿所产矿产源源不断地从野鹿滩的渡口启航,运往长沙铸钱,为清代湖南铸钱业做出了重要贡献。为了减轻漕运的负担,桂阳的烹户就在野鹿滩造炉冶炼,笔者在野鹿村周围找到了好几处这样的清代冶炼场。《湖南省例成案》记载,野鹿滩在崇山峻岭之下,出产坚炭,清朝中期,野鹿滩桂阳各冶场均将渣铅运于此地,就炭锻炼,挤炼渣铅,始能成铜。野鹿滩成为古代桂阳重要的挤炼渣铜之所。

查得野鹿村居民,有黄、李、唐、邓、曹等十余姓,并未依照桂阳聚族而居的传统。可见,其人员曾经有伐薪烧炭的,有渔夫,有船家,有纤夫,有商人,有矿工,有挑夫……其中还有丁姓人家,笔者怀疑,这丁姓人家是否为桂阳古代烹丁后裔。进入现代社会,舂陵江航运逐渐被公路运输所取代,野鹿村逐渐由繁华归于宁静,村民也由不同的身份变成了统一的农民身份。如今的野鹿村人,依托泗洲山和舂陵江的资源,以农业为主,重点发展畜牧来和药材种植业,已经逐步迈向小康的生活。

舂陵江从蓝山县峡源村一路走来,至原舂陵江镇源潭村进入桂阳境,然后由西南向东北蜿蜒110公里抵达野鹿村胡溪桥地段,在这里舂陵江挥别桂阳,流入常宁市白沙镇境内,再一路北行注入湘江。野鹿滩,这个舂陵江最后的村庄,承载了诸多桂阳的历史与文化,并从这里传播到三湘四水,以至整个中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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